在古代,那些神骏非凡的良驹不仅是重要的交通工具与军事资源,更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寓意与审美追求。人们依据马匹的毛色、体态、速度、品性乃至神话传说,赋予了它们诸多优美而独特的名称,这些名称共同构成了古代骏马称谓的丰富谱系。
按毛色与体征命名 这是最为直观和普遍的命名方式。例如,“骅骝”常指赤色骏马,色泽如华美之玉;“騄耳”或“绿耳”相传为周穆王八骏之一,以其耳色青绿而得名;“盗骊”则指通体纯黑、颈毛如鬃的良马,其色深邃如夜。还有“白义”指纯白之马,“逾轮”形容马毛色光亮如轮,“山子”可能指体态如山峦般稳健的骏马。这些名称生动描绘了马匹的外在特征,体现了古人的细致观察。 按速度与能力命名 此类名称着重凸显马匹的卓越性能。“绝地”形容其奔驰之速足不践土;“翻羽”谓其快过飞鸟;“奔霄”意指能夜行万里,直入云霄;“挟翼”则传说身有肉翅,形如大鹏。这些充满想象力的名字,将马匹的风驰电掣与超凡能力升华到了神话境界,寄托了人们对突破极限的向往。 典故与名马专属称谓 历史与文学中的著名坐骑往往拥有专属名号,成为某种精神象征。西楚霸王的“乌骓”,以其神勇伴随主人叱咤风云;关羽的“赤兔”,在《三国演义》中被誉为“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成为忠义与武勇的化身;刘备的“的卢”虽背负“妨主”传闻,但其跃檀溪救主的事迹亦广为流传。这些名字已超越其本身,融入历史叙事与文化符号之中。 综上所述,古代骏马名称并非随意为之,而是一个融合了自然观察、性能赞誉、神话想象与历史典故的精密系统。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幅凝练的画像,一段浓缩的故事,让我们得以窥见古人如何在他们亲密的伙伴——马的身上,投射了对于力量、速度、忠诚与美的全部理想。穿越历史的尘烟,古代骏马以其矫健的身姿与非凡的灵性,深深烙印在华夏文明的长卷之中。它们的名称,犹如一串串璀璨的明珠,不仅是对其生物特征的描摹,更是古人世界观、审美情趣与精神寄托的集中体现。这些称谓体系庞杂而有序,我们可以从几个不同的维度进行梳理与品味。
基于外貌特征的直观命名体系 古人相马,首重形色。依据毛色进行区分是最基础、最广泛的方式,衍生出大量典雅称谓。赤色马备受推崇,除“骅骝”外,亦有“騜”、“駵”等古称,色泽纯正的赤马常被视为祥瑞。黄色或栗色马常被称为“骠”或“黄骠”,给人以沉稳矫健之感。纯黑之马,有“骊”、“駽”、“盗骊”等名,尤以“盗骊”闻名,其黑色深邃光亮,常与勇猛、神秘的形象相关联。白色马匹常称“白义”或“騟”,象征纯洁与高贵,在祭祀或重要仪仗中地位显著。而毛色青黑相杂的“骢”马,也因其独特的斑驳色泽而常入诗画。 除了毛色,身体局部特征也成为命名灵感。如“騄耳”(绿耳)强调耳部的独特颜色;“龙驹”或“龙媒”则是对其头颈形态神似传说中的龙的一种夸张赞美,寓意其非人间凡品。这种命名方式根植于农耕文明对自然万物细致入微的观察习惯,将马匹融入到了庞大的物候认知与色彩美学系统之中。 彰显性能与神化的能力命名体系 当对骏马的赞叹超越其形,便进入了对其速度、耐力与超凡能力的颂扬阶段,其名称也充满了浪漫主义的瑰丽想象。这一体系的巅峰代表,莫过于《穆天子传》及《拾遗记》等典籍中记载的“周穆王八骏”。这组名称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能力神话谱系:“绝地”足不沾尘,超越大地束缚;“翻羽”羽翼未丰却能超越飞禽;“奔霄”于夜空奔驰,直追星月;“超影”可追逐日影,快过光阴;“逾辉”毛色灿烂,光华夺目;“超光”行动之速,十倍于光;“腾雾”足下生云,驰骋如驾雾气;“挟翼”身生双翅,形若鲲鹏。这八骏之名,系统地赋予了马匹驾驭空间、超越时间的宇宙级能力,实则是古人借助马的形象,表达对突破物理极限、畅游天地宇宙的终极幻想。 此外,如“追风”、“逐日”、“闪电”等后世常见的赞誉之词,也皆属此类。这类名称不再局限于静态描述,而是动态地刻画了马匹奔驰时的震撼画面,将其提升为一种自然力量的化身。 融于史话与文学的文化象征命名体系 有些骏马之名,因其主人的赫赫威名或自身的传奇事迹,而载入史册、走进文学,成为具有固定文化内涵的象征符号。它们的具体毛色或品种有时反而模糊,但其名字所代表的精神却历久弥新。 楚汉相争时期,项羽的坐骑“乌骓”通体如黑缎,唯有四蹄雪白,号称“踏雪乌骓”。它伴随项羽巨鹿破釜沉舟,彭城纵横驰骋,直至垓下悲歌。乌骓的命运与霸王的兴衰紧密相连,其名已成为悲剧英雄主义不可或缺的注脚。三国时代,关羽的“赤兔马”最初为吕布所有,后随关羽,“赤兔”一词几乎成为顶级良马的代名词,象征着武艺绝伦与忠义无双。与之相对的,刘备的“的卢马”则更具戏剧色彩。其“额上有白毛,眼下有泪槽”的相貌被视为“妨主”的凶相,然而它背负刘备一跃渡过檀溪,反而成就了“救主”的佳话。“的卢”之名因此蕴含了命运无常与化险为夷的双重隐喻。 在唐代,太宗李世民的“昭陵六骏”各有其名: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特勒骠、青骓、什伐赤。这些名字多来自突厥语或西域语言的音译,记录了战马的来源或特征,每一匹都对应着李世民征战天下的一段具体战功,是帝王功业的石刻纪念碑,兼具历史纪实与艺术纪念价值。 名称背后的社会功能与精神世界 古代骏马的命名并非文人雅士的孤立游戏,它深深嵌入社会各层面。在军事上,良马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战略资源,其名号能提振军心、威慑敌人。在政治上,宝马常作为重要贡品或赏赐,其名称的考究彰显了礼仪规格与政治意图。在文化上,骏马形象是诗词、绘画、雕塑的永恒主题,其名称则为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意象源泉,如杜甫诗中的“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直接引用产地“大宛”来指代良种。 更深层地看,这些纷繁的名称映射了古人的精神世界。对“八骏”的想象,体现了道家逍遥游世、天人合一的思想;对“赤兔”“乌骓”的推崇,则蕴含了儒家对忠、勇、信等品德的褒扬。马从畜力升华为伙伴,再升华为神物与符号,其名称的演变,正是中华文明将实用器物逐渐艺术化、精神化过程的生动缩影。 总而言之,古代俊马名称是一个包罗万象的文化宝库。从“骅骝”“盗骊”的色相之美,到“绝地”“奔霄”的凌云之志,再到“乌骓”“赤兔”的忠勇之魂,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扇窗口,让我们得以窥见那个奔腾时代里,人与马之间那份超越主仆的深厚情谊,以及中华民族那永不停歇、追求卓越的龙马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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