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谓溯源
贵阳这座城市的别称“筑城”,其根源可追溯至古代的地理特征与行政建置。在历史上,贵阳地区因地处贵山之南,按照中国传统方位命名中“山南水北为阳”的惯例,故得名“贵阳”。然而“筑城”这一称谓的诞生,则与一个更为具体的古代地名紧密相连。明代时期,在此地设立的军事卫所“贵州卫”的驻地,便被称为“贵州城”,而这片区域在更早的年代,其核心地带有一个古老的名称——“筑”。这个单字地名,如同一个历史的坐标点,成为后来简称与雅称的直接源头。
简称流变“筑”作为贵阳的简称,其演变过程体现了汉语运用的简洁性与地域文化的认同感。在长期的民间交流与书面记录中,人们习惯于用单字来指代城市,以求便利。“贵阳”二字取首字“贵”作为简称本是最直接的路径,但“贵”字本身含义丰富且常用于其他语境,为避免混淆,加之历史上“筑”地名的深远影响,于是“筑”便逐渐脱颖而出,成为更具独特性的城市代号。这一简称不仅频繁出现在本地人的日常对话里,也常见于车牌代号、媒体栏目等官方或半官方标识中,承载着浓厚的地方归属感。
雅称意蕴相较于简洁的简称,“筑城”一词则更多地被视作贵阳的雅称,蕴含着更深层的文化韵味与历史厚重感。一个“城”字,赋予了“筑”完整的地理实体意义,使其从单纯的地名代号升华为一座活生生的、有故事的历史名城。这个称呼仿佛将人们带回到那个城池初建、筚路蓝缕的年代,暗示着这座城市是在一片名为“筑”的土地上奠基、成长而来。它不仅仅是一个名称,更是一个文化符号,连接着贵阳的过去与现在,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有着扎实的历史根基与独特的演进轨迹。
当代应用在当代贵阳,“筑城”这一称谓依然充满活力。它不仅是怀旧的诗意表达,更是融入现代生活的城市品牌。本地媒体有《贵阳晚报》的“筑城故事”专栏,文艺团体常以“筑城”为名,各类商业机构、文化场所也乐于采用“筑城”前缀以彰显地方特色。这个称呼如同一座无形的桥梁,既维系着市民对乡土历史的记忆,也向外界展示着贵阳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独特身份标识。当人们说起“筑城”,所指代的不仅是地理坐标上的贵阳,更是那个承载了数百年历史记忆与文化积淀的精神家园。
历史地理渊源探析
“筑城”之称,其最深层的根源需从贵阳的古代地理格局中寻觅。在秦汉乃至更早的时期,今贵阳一带属于西南夷地,并非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辖核心。有学者考证,“筑”这个地名的最初形态,可能与古代栖息于此的少数民族语言对当地某种地形或物产的称呼音译有关,抑或源于某个已湮没无闻的部落名称。另一种颇具影响力的观点则认为,“筑”与“竹”通假,古代此地或许竹林茂密,故以物产特征为名。直至元明时期,随着中央政权对西南地区控制的加强,军事卫所和行政机构相继设立,“贵州”作为省级政区的名称开始确立。而卫所驻地的城池,在民间约定俗成的称呼中,往往与其所在的具体小地名相关联。于是,这座在“筑”地兴建起来的、后来成为贵州省会的重要城池,便自然而然地与“筑”这个古老地名绑定在一起,为其雅称“筑城”的诞生奠定了坚实的历史地理基础。
行政建置与称谓固化“筑城”从一种民间俗称演变为得到广泛认可的城市雅称,明清两代的行政建置起到了关键的催化作用。明永乐十一年,贵州正式建省,贵阳(时称程番府,后改贵阳府)的政治地位急剧上升。作为省治所在,其城池的修建、拓展与繁荣,使得“城”的概念日益突出。在官方文书与文人笔记中,虽然正式名称为“贵阳”,但提及这座省城时,常会使用“贵州省城”或略称为“省城”。而“筑”作为其核心区域的古老代号,在与“城”字的结合中,逐渐形成“筑城”这一既保留历史印记又指明城市属性的称谓。这种称呼在清代得到延续和强化,尤其是在本土文人的诗词唱和与地方史志的编纂中,“筑城”频繁出现,使其脱离了纯粹的口语范畴,增添了典雅的文化色彩,完成了从俗名到雅称的升华过程。
文化符号的构建与认同“筑城”超越了一个简单的地理指代符号,历经数百年的沉淀,已然内化为贵阳城市文化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称谓承载着独特的地域文化记忆。它暗示了一种从边陲之地到区域中心的开拓史,体现了“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建城精神。与“贵阳”这个更具官方色彩和方位意义的名称相比,“筑城”显得更为质朴、亲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与历史故事感。它激发了本地居民的乡土情怀,成为文化认同的重要纽带。在文学艺术作品中,“筑城”往往与描绘市井生活、追溯历史往事、抒发乡土情感紧密相连,其意象远比“贵阳”二字更为丰富和具象。这种文化认同感,使得“筑城”在现代社会依然保有强大的生命力,并非仅是历史化石般的存留。
语言学视角下的简称演化从语言学角度看,“筑”成为贵阳的简称,是一个精妙的优选过程。汉语中,大城市常用其名称的首字作为简称,如“京”之于北京,“沪”之于上海。若遵循此例,贵阳应简称为“贵”。然而,“贵”字在汉语中是一个常用形容词,含义为“珍贵”、“昂贵”或“地位高”,若单独使用极易产生歧义。例如,“贵企”可能指“贵阳的企业”,也可能理解为“尊贵的企业”。这种潜在的混淆性,促使人们在实践中寻求一个更具唯一性的替代方案。而历史上源远流长的“筑”字,恰好满足了这一需求。“筑”字在现代汉语中,除了指代建筑行为外,单独使用时很少再有其他常见含义能与城市简称冲突,其指向性非常明确。因此,选择“筑”而非“贵”作为简称,是语言交际中追求清晰、准确、高效原则的自然结果,也反衬出历史积淀对现代语言习惯的深刻影响。
现代都市中的活态传承走进今天的贵阳,“筑城”的印记并未随着城市化的高速发展而褪色,反而以多种形式实现了活态传承。在公共领域,它是重要的城市文化品牌。本地主流媒体《贵阳晚报》开设的“筑城往事”等栏目,持续挖掘和讲述城市历史。公交线路的“筑城广场”站、地标性建筑“筑城广场”本身,都使这一称谓融入市民的日常出行与公共生活。在文化与经济领域,以“筑城”命名的书店、茶馆、艺术工作室、特色餐饮店比比皆是,商家们巧妙地将古典雅称与现代商业理念结合,赋予品牌深厚的文化底蕴。此外,政府部门在对外宣传、旅游推广中,也常有意识地使用“避暑之都·爽爽贵阳,高原明珠·魅力筑城”等表述,将官方名称与历史雅称并列,共同塑造城市的整体形象。这种古今交融的应用场景,表明“筑城”早已跳脱出故纸堆,成为一个持续被书写、被演绎的动态文化符号。
区别于他城的独特价值在中国众多拥有别称的历史文化名城中,贵阳的“筑城”之别号具有其独特性。它与“蓉城”(成都,因芙蓉花)、“榕城”(福州,因榕树)等以植物为源的别称不同,并非源于某种广为人知的自然物产,其起源更为幽深,与早期地名关联,带有更多历史地理的谜团。与“羊城”(广州,源于五羊传说)、“春城”(昆明,源于气候)等具有鲜明故事或气候特征的别称相比,“筑城”显得更为内敛和根基性,它直接指向的是这片土地本身最初始的命名,强调的是“此地”而非“此景”或“此事”。这种源于土地本身的称谓,使得“筑城”与贵阳的关系更为本质和牢不可破。它或许不如其他一些城市别称那样富有画面感或传奇色彩,但却以其质朴和悠久,默默地诉说着这座城市最为根本的地理身份与历史纵深,成为贵阳独一无二的文化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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