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这座坐落于云贵高原的美丽春城,其历史称谓的演变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绵长画卷,承载着不同时代的印记与故事。回溯至先秦时期,这片土地属于古滇国的核心区域,生活于此的“滇人”创造了灿烂的青铜文明,但“昆明”一词尚未成为此地的专属地名。
名称的早期指代与族群关联 “昆明”最初并非指代一个固定的地理城池,而是与古代西南地区的一个强大族群紧密相连。在汉代史籍的记载中,“昆明”常指“昆明夷”,这是一个活跃于洱海区域及更广阔西南地区的游牧部族,以其勇悍善战而闻名。汉武帝时期,为打通通往身毒(今印度)的西南通道,曾遣使试图经略其地,却因“昆明”族的阻挠而未果,汉武帝甚至在长安仿洱海形状开凿“昆明池”以训练水军,足见该族群在当时的影响力。直至唐代,“昆明”仍多用于指代这一族群或其活动区域,而非特指今日昆明市所在。 地理实体的确立与行政建置 将“昆明”与现今地理位置较为明确地联系起来,始于南诏国时期。南诏王阁罗凤命长子凤伽异在滇池北岸修筑“拓东城”,此城后来被称为“鄯阐城”,成为南诏、大理国时期的东部重镇,可视为今日昆明城的直接前身。然而,“昆明”作为该城或其附近地区的称谓,是在元代发生关键性转变。公元1276年,元朝设立“昆明千户所”,随后升格为“昆明县”,隶属于中庆路。这是“昆明”首次成为一个县级行政区的正式名称,并沿用至近代,标志着其从族群称谓向固定地理与行政名称的彻底转化。 文化意涵的沉淀与延续 从族群之名到城市之谓,“昆明”二字超越了简单的地理标识,沉淀了深厚的历史文化意涵。它见证了从古滇国青铜器的神秘纹饰,到南诏大理梵钟佛影的缭绕,再到元明清时期汉文化与边疆民族文化的深度融合。每一次名称的沿用与确认,都是中央政权对西南边疆经略与管理深化的体现。因此,探寻昆明古称,不仅是追溯一个地名来源,更是触摸云南高原上多民族迁徙、融合与文明共创的历史脉搏,理解这座“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的都市其厚重悠远的根脉所在。当我们试图解开“昆明古时候的名称是什么”这一问题时,会发现答案并非一个简单的名词罗列,而是一段跨越两千余年、交织着族群迁徙、政权更迭与文化交融的复杂叙事。昆明,作为今日云南省会,其名称的源头与演变,深深植根于中国西南边疆的开发史中。
先秦至汉晋:族群称谓的“昆明”时代 在遥远的先秦时期,现今昆明所在的滇池区域,是神秘古滇国的统治中心。这里出土的青铜器,以其独特的造型和生动的场景,诉说着一个与中原文明迥异又联系的古老王国。然而,此时并无“昆明”与此地直接对应的记载。“昆明”一词最早以显著姿态进入历史视野,是在司马迁的《史记·西南夷列传》中。其中提到“西自同师以东,北至楪榆,名为巂、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这里的“昆明”,明确指代的是一个广泛分布于今天云南西部、四川西南部一带,过着游牧生活、势力强大的部族联合体,即“昆明夷”。他们并非定居于滇池畔,而是活跃在洱海周边及以西的广阔区域。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归来,提及可通过西南地区前往身毒,促使汉王朝试图开拓此道,却屡屡受挫于“昆明”族的阻拦。这段历史甚至催生了长安城西南“昆明池”的修建,作为演练水军、以图征伐的象征。直至东汉、三国时期,史书中的“昆明”仍主要作为族群名称出现,诸葛亮平定南中时,亦有与“昆明”等部族交锋或安抚的记录。 南诏大理:拓东鄯阐的奠基时期 时光流转至唐代,南诏国崛起于洱海地区。公元765年,南诏王阁罗凤命其子凤伽异在滇池北岸(大约在今昆明城区一带)修筑了一座新城,命名为“拓东城”,意为“开拓东方”。这座城池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成为南诏控制滇东、连接中原与东南亚的枢纽。后来,拓东城改称“鄯阐城”(又作“善阐”),在大理国时期延续其东部统治中心的地位,城址可能有所扩大与加固,商业与文化日趋繁荣。值得注意的是,在整个南诏大理国时期,尽管“昆明”作为族群或地区的泛称依然存在,但滇池北岸的这座核心城市,其官方名称始终是“拓东”或“鄯阐”,而非“昆明”。这一时期,是今日昆明城市实体与格局的奠基阶段,但其名称尚未与“昆明”直接划等号。 元明清:行政定名“昆明”的确立与固化 历史的关键转折发生在元代。1253年,忽必烈率军“革囊渡江”,征服大理国。1276年,元朝正式设立云南行省,并将行政中心从大理迁至鄯阐城。同年,在此设置“昆明千户所”,旋即改为“昆明县”,隶属于中庆路。路治所在的中庆城(即在原鄯阐城基础上发展而来),也被俗称为“昆明城”。这是“昆明”一词首次被官方确定为滇池地区一个县级行政区的正式名称,实现了从古代族群称谓到固定地理行政名称的根本性转变。这一命名,可能源于元朝统治者对历史上“昆明”地区重要性的认知,亦或是沿用当地已有的地域泛称加以行政化。自此,“昆明县”的建置历经明、清两代而稳定延续,县城即府治、省治所在地。明代大规模修筑砖城,清代进一步发展,昆明作为云南省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不断巩固,“昆明”之名也随之深入人心,成为这座城市的专属标识。 名称层累下的多维历史意蕴 昆明古称的演变,绝非简单的名词替换,每一层名称都叠加着特定的历史意蕴。“昆明夷”代表了西南古代族群活跃的迁徙与生存状态,是中原王朝早期对西南边疆认知的重要坐标。“拓东”与“鄯阐”,则标志着地方民族政权(南诏、大理)的经营与建设,是城市雏形诞生并走向区域中心的象征,其中“鄯阐”一名可能带有佛教文化色彩,反映了当时的社会信仰。最终,“昆明”由元朝中央政府赋予的行政定名,体现了大一统王朝对边疆的直接管辖与制度整合,名称本身也完成了从“他称”(中原对边族的称呼)到“自称”(本地行政区划名称)的转化与升华。 文化记忆与当代回响 这些古老的名称并未完全消失在时光里,它们以各种形式融入了昆明的文化记忆与城市肌理。今日昆明城区内仍有“拓东路”,默默铭记着城市的起源。滇池沿岸的考古发掘,不断揭示着古滇国与滇文化的奥秘。而“昆明”这一名称本身,从苍山洱海间的游牧部落,到滇池之滨的繁华都会,其跨越千年的旅程,正是云南地区从“西南夷”边地逐渐融入中华多元一体格局的生动缩影。理解这段名称变迁史,就如同掌握了一把钥匙,能够帮助我们更深入地打开昆明这座城市的历史之门,感受其兼容并蓄、历久弥新的独特气质。因此,昆明古时候的名称,是一个动态的集合:在族群意义上,它是“昆明”;在城市奠基意义上,它是“拓东”与“鄯阐”;而在最终稳定的行政与文化认同意义上,它自元代起,便坚定地走向了“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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