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概念界定
劳动形成价值是一个源自古典政治经济学,并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得到深刻阐述的核心命题。该命题指出,人类有目的的、耗费体力和智力的生产性活动,即劳动,是商品交换价值得以产生的唯一源泉。这里所指的价值并非物品本身具有的使用价值(即满足人们某种需要的效用),而是指在商品交换关系中得以体现的社会属性——交换价值。这一论断剥离了土地、资本等物的要素作为价值本源的传统观点,将价值的创造主体明确归结于人的活劳动。 历史脉络溯源 这一思想的萌芽可见于威廉·配第和亚当·斯密等早期经济学家的著作中,但大卫·李嘉图首次较为系统地论述了劳动时间决定商品相对价值的原理。然而,古典学派未能彻底解释价值规律的全部矛盾。卡尔·马克思在其巨著《资本论》中,通过创立劳动二重性理论,科学地解决了这一难题。他区分了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具体劳动在特定形式下消耗,创造商品的使用价值;而抽象劳动作为无差别的人类一般脑力和体力的耗费,则凝结为商品的价值实体。这一区分成为理解劳动如何形成价值的钥匙。 形成机制解析 价值的形成过程嵌入在商品生产与交换之中。生产者通过劳动改变自然物质形态,赋予其新的效用。当这些产品不是为了自己消费而是用于交换时,生产它们所耗费的、撇开具体形式的抽象人类劳动,就使其具有了价值。价值量则由生产该商品所耗费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即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这意味着,个别劳动时间高于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生产者,其超额劳动部分将不被社会承认。 社会关系本质 价值并非物品固有的自然属性,而是一种被物的外壳所掩盖的社会生产关系。它只有在商品交换中,通过另一种商品的使用价值相对地表现出来(价值形式)。当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出现后,商品的价值便通过价格得以显现。因此,劳动形成价值的过程,实质上反映了私有制条件下商品生产者之间相互交换劳动的社会联系。对价值范畴的剖析,揭示了市场经济中人们社会关系的物化性质。 现实意义探讨 在当代经济环境中,劳动形成价值的理论依然具有深刻的解释力。它有助于理解国民财富的真正来源、收入分配的深层逻辑以及经济增长的内在动力。尽管现代经济中知识、技术、管理等要素的作用日益凸显,但它们本质上仍是复杂劳动或过去劳动(物化劳动)的产物,其价值最终仍需由活劳动来创造和转移。这一原理为分析数字经济、服务贸易等新兴领域的经济活动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并持续引发关于公平与效率的深入思考。理论渊源与古典基础
劳动形成价值的观念并非凭空产生,其思想源流可追溯至古代社会。然而,系统的理论阐述始于十七世纪中叶以后的古典政治经济学。英国经济学家威廉·配第曾提出“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的著名论断,虽未将价值源泉完全归于劳动,但已认识到劳动的核心作用。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前进了一步,明确区分了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并提出“劳动是衡量一切商品交换价值的真实尺度”的观点。但他有时又将价值由劳动决定与价值由购买到的劳动(即工资、利润、地租构成的生产费用)决定相混淆,陷入了二元论。 大卫·李嘉图坚持并发展了劳动价值论,他批判了斯密的混乱,始终坚持商品价值由生产所必需的相对劳动量决定的基本原理,并试图以此解释资本主义的分配关系。然而,李嘉图体系面临两大难题:资本有机构成不同与周转速度不同条件下,价值规律与等量资本获得等量利润的矛盾;以及劳动与资本的交换如何与价值规律相一致。古典学派的劳动价值论因其资产阶级视野的局限性和理论的不彻底性,最终走入了困境。 马克思的革命性突破 马克思批判地继承了古典经济学的科学成分,并通过创立劳动二重性理论,实现了劳动价值论的革命性飞跃。这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具体劳动是在特定具体形式下进行的劳动,如纺纱、织布等,它创造商品的使用价值,是劳动的自然属性。抽象劳动则是撇开一切具体形式的、无差别的一般人类劳动力的耗费,即人的脑、肌肉、神经、手等的生产性消耗,它形成商品的价值实体,是劳动的社会属性。正是由于所有商品都凝结了抽象人类劳动,它们才能在量上相互比较,进行等价交换。 在此基础上,马克思科学地定义了价值量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所谓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指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这一定义排除了个别生产者由于技术落后或懒惰而导致的过高劳动消耗对价值决定的影响,确立了价值决定的社会性和客观性。同时,马克思还深入分析了简单劳动与复杂劳动的区别,复杂劳动是自乘的或多倍的简单劳动,其换算比例是在生产者背后由社会过程自发地确定的。 价值形式与货币的奥秘 价值作为抽象劳动的凝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它必须通过另一种商品的使用价值才能表现出来,这就是价值形式。马克思系统地考察了价值形式的历史发展,从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到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再到一般价值形式,最终发展到货币形式。货币是固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其出现使得商品的价值获得了独立的价格形式。价格是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但受供求关系影响,价格会围绕价值上下波动,这种波动正是价值规律发挥作用的表现形式。对价值形式的分析,深刻揭示了货币的起源和本质,剥离了笼罩在货币之上的神秘光环。 价值构成与创造过程 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商品的价值由三部分构成:不变资本价值、可变资本价值和剩余价值。不变资本是用于购买生产资料(如原料、辅助材料、劳动工具)的那部分资本,其价值通过具体劳动转移到新产品中,不发生价值增殖。可变资本是用于购买劳动力的那部分资本,劳动力在使用过程中能够创造出大于自身价值的价值,即实现价值增殖。剩余价值就是由雇佣工人的剩余劳动创造的、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超过劳动力价值的那部分价值。活劳动(即劳动力的使用)是价值和剩余价值的唯一源泉,而物化劳动(生产资料)只是转移其原有价值,不能创造新价值。这一区分彻底揭露了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 当代挑战与理论辩驳 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垄断阶段和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劳动价值论面临诸多新的挑战和质疑。例如,关于自动化机器体系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关键在于区分价值创造与价值转移。高度自动化的机器属于不变资本,其价值通过工人的具体劳动逐步转移到产品中,但它本身不能创造新价值。自动化工厂获得的巨额利润,本质上来源于该部门工人极高的劳动生产率,使其产品的个别价值低于社会价值而获得超额剩余价值,以及全社会范围内剩余价值率的提高和利润的平均化。 又如,关于第三产业(服务业)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需要依据劳动是否生产用于交换的商品(包括实物商品和非实物形态的服务商品)来判断。如果服务劳动生产出的服务产品具有使用价值并能用于市场交换(如运输、通讯、部分商业服务等),那么这种劳动就形成价值。而纯粹的非生产性劳动(如官吏、士兵、部分商业投机活动等)则不创造价值,其收入是对社会已有价值的再分配。此外,知识产权、数据要素等新形态的价值源泉问题,也都可以在劳动二重性理论的框架下得到解释,即它们或是复杂劳动的凝结,或是过去劳动的产物,其价值的实现和分配仍需遵循价值规律。 理论意义与时代回响 劳动形成价值的理论,不仅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石,也为分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揭示其产生、发展和灭亡的规律提供了科学的工具。它深刻论证了活劳动是社会财富的终极源泉,为理解资本积累、经济危机、阶级关系等重大现实问题奠定了理论基础。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实践中,这一理论对于我们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正确认识和处理各种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关系,保障劳动者权益,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以及科学进行国民经济核算,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它提醒我们,无论技术如何进步,经济形态如何演变,尊重劳动、尊重劳动者始终是社会发展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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