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作为一座融汇古今、贯通中外的国际大都市,其风俗名称并非单一指代,而是对这片土地上所生发、演变并传承至今的一系列民间风尚、节庆习惯与生活仪式的总称。这些风俗如同一面多棱镜,映照出这座城市从滨海渔村到通商口岸,再到现代都市的复杂历史层次与文化交融特质。
岁时节庆风俗 上海的节庆风俗既保有江南地区的古典韵味,又因近代开埠吸纳了新的元素。农历新年期间的“兜喜神方”、元宵节的“走三桥”祈福、清明时节的青团制作与祭扫、端午的菖蒲艾叶悬门与品尝“五黄”、中秋的斋月宫与品尝芋艿毛豆,以及重阳登高与品尝重阳糕等,都是深深植根于市民生活中的传统印记。这些活动不仅是时间的刻度,更是家庭凝聚与文化认同的重要载体。 人生礼仪风俗 在人生的重要节点,上海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礼仪风俗。从婴儿满月的“剃头酒”和“分红蛋”,到青年婚嫁中的“讨八字”、“过大礼”等传统程序,虽在现代化进程中有所简化,但其核心的祝福与联结意义得以保留。寿诞风俗中的“做九不做十”以及隆重的寿面、寿桃仪式,体现了对长者的尊崇与对生命的礼赞。 饮食起居风俗 饮食风俗是上海风俗中最鲜活可感的部分。“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概括了旧时部分市民品茗与沐浴的生活节奏。本帮菜浓油赤酱的风格,以及日常饮食中对时令食材的极致讲究,如春天吃腌笃鲜、夏天吃糟货、秋天吃大闸蟹、冬天吃暖锅,形成了独特的“海派食俗”。居住方面,石库门弄堂生活中产生的“邻里守望”、“乘风凉”、“孵茶馆”等习惯,构成了充满烟火气的市井风俗图景。 信仰与商业风俗 上海的风俗也体现在民间信仰与商业行为中。历史上,对城隍爷、黄道婆、海神妈祖等的供奉与庙会活动曾十分兴盛。作为商业都会,农历正月初五“接财神”的习俗尤为隆重,商家放鞭炮、吃路头酒,祈求新年利市。这些风俗混合了祈福、娱乐与商业期盼,展现了市民生活的多元面向。总而言之,上海的风俗名称承载的是一个动态、复合的文化体系,它既有江南文化的底稿,又叠加了近代移民文化与西方影响的墨迹,最终形成了兼容并蓄、务实求新、精致考究的“海派风俗”整体风貌,是理解上海城市精神与文化性格的一把钥匙。探究上海的风俗名称,实质是梳理这座超大城市的文化肌理与集体记忆。它并非一个僵化的标签,而是一个随着江潮海涛不断涌动、在弄堂巷陌与摩天楼宇间穿行的活态传统集合。上海风俗的底色是江南吴越文化,但在近代以降,随着港口开放、华洋杂处、五方移民汇聚,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融合与再造,最终淬炼出独具一格的海派风情。这些风俗渗透于市民的岁时节令、人生历程、日常起居乃至精神信仰之中,共同编织成一张细密而生动的城市文化网络。
贯穿四季的岁时节庆律动 上海的岁时风俗如同一部精心编排的年度戏剧,每个节令都有特定的主题与程式。春节是高潮所在,从腊月廿四的“送灶”开始,祭灶神、掸檐尘、贴春联、备年货,直至除夕全家团聚吃“年夜饭”,饭桌上必有象征“年年有余”的鱼和寓意“团团圆圆”的蛋饺。守岁之后,大年初一清晨开门放“开门炮仗”,穿戴一新向长辈拜年,长辈则赐予“压岁钿”。初四夜至初五凌晨的“接财神”堪称全民狂欢,商家尤为重视,鞭炮声震耳欲聋,以期“财神”眷顾。正月十五元宵节,旧俗有妇女结伴“走三桥”,认为可祛病延年,城隍庙等地灯市璀璨,品尝汤圆寓意圆满。 清明时节,家家户户祭祖扫墓,同时亦是踏青尝春之时,酒酿饼、青团等时令点心不可或缺。端午节,家家悬挂菖蒲艾草以辟邪,孩童佩戴香囊,午餐需食“五黄”——黄鱼、黄鳝、黄瓜、咸蛋黄和雄黄酒,有些人家还会饮用少许雄黄酒。中秋之夜,除了赏月、吃月饼,老上海还有“斋月宫”的习俗,于庭院设香案供奉月饼、鲜果,妇女对月祭拜,称为“求月姑”。重阳节登高祈福,吃重阳糕,糕上插小彩旗,称为“重阳旗”。这些节庆风俗,在现代化的上海依然顽强存续,形式或有简化,但其内核的亲情维系与文化认同功能历久弥新。 标记人生节点的重要礼仪传统 人生礼仪是上海风俗中极具仪式感的部分,标志着个体生命在社会序列中的进阶。生育风俗中,婴儿出生第三日有“三朝礼”,满月时必办“满月酒”,宴请亲友,并为婴儿剃去胎发,将头发揉成圆球珍藏。周岁时有“抓周”仪式,在孩子面前陈列笔墨、算盘、钱币等物,以其所抓之物预测未来志趣。婚礼风俗更为繁复,传统上需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上海开埠后,习俗中西合璧,出现了“文明结婚”,在礼堂行鞠躬礼替代跪拜,但核心的提亲、订婚、迎亲、婚宴等环节仍被保留。婚宴中,“老八样”等本帮菜肴曾是标配,新娘更换礼服敬酒的习俗也流传至今。 寿诞风俗中,逢十的整寿最为隆重,但上海有“做九不做十”的讲究,即提前一年庆祝,认为可避不祥。寿堂布置讲究,挂寿星图、寿幡,晚辈需行跪拜或鞠躬礼。寿宴上,一碗长长的“寿面”必不可少,寓意长寿,寿桃形状的馒头或糕点也是重要点缀。丧葬风俗则体现了对逝者的哀思与对“身后事”的重视,从停灵、报丧、吊唁、入殓到出殡、落葬,有一整套严谨程序,其中蕴含了深厚的伦理观念与民间信仰。如今,这些礼仪多在保留核心象征意义的基础上趋于简化,更注重情感的表达而非形式的铺陈。 浸润日常的饮食起居习惯 上海的风俗最平实地体现在每日的饮食起居之中,形成了独特的生活美学。“食在上海”绝非虚言,其饮食风俗讲究时令、精致细腻。早餐花样繁多,从“四大金刚”——大饼、油条、粢饭、豆浆,到生煎、小笼、锅贴、馄饨,开启一天元气。午餐与晚餐注重荤素搭配,本帮菜的“红烧”、“煨”、“糟”等技法深入人心。四季更替直接指挥着餐桌:春天吃腌笃鲜、马兰头;夏天吃糟毛豆、糟钵斗、冷面;秋天吃大闸蟹、水红菱;冬天吃全家福暖锅、羊肉煲。喝茶风俗亦盛,“孵茶馆”曾是重要的社交和信息交换方式。 居住风俗与城市建筑形态紧密相连。石库门弄堂是近代上海市民生活的典型空间,由此衍生出“七十二家房客”式的紧密邻里关系。夏天傍晚,家家户户搬出桌椅在弄堂里“乘风凉”,吃饭、聊天、下棋,形成独特的纳凉风俗。公共水龙头旁、灶披间里,是主妇们交流家常的场所。洗刷用的“马桶”在清晨由专人收集清理,曾是弄堂一景。尽管如今多数市民已迁入现代公寓,但注重居住整洁、善于利用空间、邻里间保持适度交往的习惯仍被延续。此外,旧时“沐浴”不仅是清洁,更是享受,澡堂文化(“水包皮”)曾风行一时。 融合多元的信仰与市井风情 上海的民间信仰风俗呈现多元混杂的特点。本地原有钱业、航运等行业供奉的守护神,如城隍神(历史上多为有功于地方的名人,如秦裕伯、陈化成)、黄道婆(棉纺织业神)、天后(妈祖,护航神)等。佛寺、道观、基督教堂、清真寺并存,信仰活动各有其俗。庙会活动曾是重要的民俗盛会,如城隍庙庙会、龙华庙会,集祭祀、购物、娱乐于一体,热闹非凡。 商业风俗深刻烙印着这座城市的基因。除了年初五盛大的“接财神”,商家开业要选吉日、放鞭炮、挂红绸。旧时商业交易中的“茶馆讲生意”、“凭摺赊账”等习惯,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的商业信用模式。市井娱乐风俗同样丰富,听沪剧、越剧、评弹,观看滑稽戏,逛游艺场(如“大世界”),曾是市民常见的休闲方式。这些信仰与市井风俗,展现了上海社会务实、灵活、趋利而又不忘祈福的精神面貌。 综上所述,上海的风俗名称所涵盖的内容,是一个层层累积、不断演化的文化复合体。它根植于江南水乡的土壤,在近代中西碰撞与移民浪潮中吸收养分,最终绽放出以“开放、创新、包容、务实、精致”为内核的海派风俗之花。这些风俗并非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活在当下上海人的生活方式与集体选择中,随着时代脉搏继续调整、创新,成为这座城市永不褪色的文化身份证。
183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