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定义
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对司马迁《史记》的评语“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极具影响力的论断。该评价形成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鲁迅在厦门大学授课时期,后收录于其学术著作中。这十一个字从史学与文学双重视角确立了《史记》的经典地位,成为后世理解这部巨著的重要参照系。
历史语境鲁迅作出此评价时正处于新文化运动后期,中国传统学术体系面临现代转型。作为新文学运动的旗手,鲁迅此论既体现其对古典文化的深刻理解,又彰显其现代学术眼光。这种评价不同于古代文论中的点评式批评,而是以西方文学观念为参照,构建起传统典籍的现代阐释范式。
价值维度前句“史家之绝唱”强调《史记》在史学领域的巅峰成就,指其开创纪传体例、建立通史格局的划时代意义;后句“无韵之离骚”则凸显文学价值,将司马迁的史笔与屈原的诗魂相映照,揭示出历史书写中蕴含的抒情特质与美学追求。这种二元评价体系深刻影响了现代人对《史记》的接受方式。
当代意义鲁迅此论历经近百年仍被广泛征引,已成为文化共同体对《史记》的价值共识。这既体现了鲁迅作为文学巨擘的洞察力,也反映出《史记》本身跨越时代的经典性。在当下强调跨学科研究的学术背景下,这个评价更显其前瞻性与方法论价值。
历史评语的生成背景
鲁迅对《史记》的经典评价诞生于1926年在厦门大学讲授中国文学史课程期间。其时新文化运动已转入深入发展阶段,知识分子普遍尝试用现代学术方法重构传统文化体系。鲁迅在编纂《汉文学史纲要》时,突破传统目录学框架,特别设立“司马相如与司马迁”专章,将《史记》置于文学发展脉络中考察。这种阐释策略明显受到西方文学史观影响,但同时又保持对中国文本特质的敏感把握。
史学维度的深度解析“史家之绝唱”首先指向《史记》的史学革命性。司马迁突破编年体旧制,创立以人物为中心的纪传体例,构建起从黄帝到汉武帝的通史体系。这种叙事架构不仅实现历史记载的时空扩展,更重要是确立以人为历史主体的书写范式。其“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著述宗旨,展现了中国史学从神本向人本的重要转变。鲁迅特别注意到《史记》对历史人物的多维度刻画,如对项羽、刘邦的性格对比,对李广悲剧命运的呈现,都体现出现代心理描写的雏形。
文学特质的审美发现“无韵之离骚”的类比揭示出鲁迅独特的文学洞察力。他将《史记》的叙事艺术与屈原《离骚》的抒情传统相衔接,敏锐捕捉到司马迁在历史书写中注入的主观情感。在《项羽本纪》中破釜沉舟的悲壮场景,在《刺客列传》中荆轲刺秦的戏剧性描写,都超越单纯史实记录而获得诗性品质。鲁迅特别推崇《史记》的语言艺术,称其“不拘于史法,不囿于字句,发于情,肆于心而为之”,这种评价实则将历史写作纳入文学创作范畴进行审视。
学术范式的创新意义鲁迅此评的创新性在于打破传统四部分类法的局限,将史部著作纳入文学批评视野。这种跨学科视角在当时具有方法论突破意义,为现代《史记》研究开辟新路径。他注意到司马迁将文学想象注入历史叙事的特质,如鸿门宴的场景再现、伯夷叔齐的遗民悲歌等段落,实则包含虚构性文学创作成分。这种认识促使后世学者重新思考历史与文学的边界问题,对古代文体的交叉研究产生深远影响。
文化传播的接受效应这则评语通过《汉文学史纲要》的传播逐渐成为经典论断。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后,随着鲁迅文学地位的提升,此说被各类文学史著作广泛引述,最终固化为对《史记》的权威评价。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判断不仅塑造了专业领域的学术认知,更通过教材传播影响了几代人的阅读期待。当下普通读者接触《史记》时,往往会带着“无韵之离骚”的预设立场去体会文本的文学性,这种接受效应充分体现了批评话语对经典解读的塑造力。
现代学术的延伸讨论当代学者在鲁迅评价基础上进一步拓展研究维度。有研究者指出“绝唱”概念暗含对史学传统的终结判断,反映鲁迅对传统史学现代转型的思考;另有学者分析“离骚”比拟的深层含义,认为这揭示出中国叙事文学中史传与诗骚两大传统的融合。更有研究关注鲁迅此论与其小说创作的关系,发现《故事新编》中对历史人物的重塑方式,与他对《史记》文学特质的理解存在深刻共鸣。这些延伸讨论使这则简短评语持续释放学术能量。
跨文化视角的再审视从比较文学角度看,鲁迅的评价实则构建起中西对话的桥梁。将历史著作与诗歌经典类比的做法,在西方文学传统中可见于普鲁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与史诗艺术的关联讨论。但鲁迅的独特之处在于保持中国文论特有的意象化表达方式,用“绝唱”暗示艺术成就的不可复制性,以“无韵”点明文体差异中的精神相通。这种阐释策略既具民族特色又含世界视野,为中华经典的国际传播提供了有效诠释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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