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溯源
所谓“四川不管达州”是一种流传于民间的通俗表述,其核心指向达州市在四川省发展格局中长期面临的边缘化处境。这种说法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行政管辖缺失,而是折射出区域发展中资源配置、政策倾斜与区位认同等多重维度的相对滞后状态。达州作为川东北门户城市,虽地理上隶属四川,但在经济辐射、基建投入与战略定位层面常被视为非核心地带,因而衍生出此类带有戏谑色彩的民间叙事。
多维表征该现象具体体现于三个方面:交通枢纽建设滞后于川南川西地区,重大产业项目布局密度较低,以及公共服务资源人均占有量长期低于全省均值。此类差异在民众认知中逐渐固化为“被忽视”的心理印象,进而通过口头话语形成符号化表达。值得注意的是,此说法亦隐含民众对区域协调发展的迫切期待,实质是对更均衡资源分配的隐性呼吁。
现实悖论与民间感知形成对照的是,省级规划文件中屡次强调达州作为成渝双城经济圈北翼枢纽的地位。2021年出台的《四川省国土空间规划》明确赋予达州培育省域经济副中心的使命,2023年印发的《川东北经济区振兴发展实施方案》更提出支持达州建设东出北上综合交通枢纽。政策导向与民间感知之间的张力,恰反映出战略部署与落地实效之间存在时空差,这种滞后性成为民间话语持续发酵的现实土壤。
历史经纬与地域认知演化
达州地处川渝陕结合部,自古因大巴山脉阻隔而形成相对独立的文化经济单元。明清时期属川北道,民国初年划归绥定专区,1953年并入达县专区。行政隶属虽屡经变更,但地理隔绝导致其与成都平原经济圈始终存在联动壁垒。改革开放后,四川优先发展成都、绵阳等西部城市,达州因距离省会超过350公里,在基础设施投资、产业转移承接等方面逐渐落后,民间开始出现“川东偏隅”的自我认知。2000年撤地设市后,虽获地级市身份,但人均GDP常年位居全省中下游,强化了“被忽视”的集体心理。
经济发展与资源配置失衡根据省统计局数据显示,2010-2020年间达州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额仅占全省的百分之四点三,同期成都市占比超过百分之三十五。在重大产业布局方面,全省百亿级工业项目中达州占比不足百分之五,且多集中于传统能源化工领域。交通领域尤为明显:2017年西成高铁通车后,川西地区全面接入国家高铁网,而达州至成都动车直至2021年才开行,运行时长远超同期建设的川南城际铁路。这种显性的发展梯度差,成为“不管”论调的核心实证依据。
政策设计与实施效能差异省级政策层面其实始终关注达州发展。2018年《四川省主体功能区规划》将达州列入重点开发区域,2020年明确支持创建万达开川渝统筹发展示范区。但政策落地面临三重梗阻:省级财政转移支付力度有限,2022年达州一般公共预算自给率仅为百分之二十八点七;重大项目审批层级过高,如达州机场迁建项目历时十二年才获核准;跨省协调机制缺位,致使与重庆万州、开州的合作项目推进缓慢。这些制度性障碍稀释了政策红利,导致民众获得感与政策文本存在温差。
社会心理与话语建构机制“不管”表述的传播契合了三种社会心理:一是比较心理,毗邻的南充、泸州等城市相继通高铁、建新区,形成鲜明对照;二是期待心理,七百万达州民众对改善交通、提升教育医疗资源有着强烈诉求;三是身份焦虑,在成渝双城经济圈建设中担忧再度被边缘化。这种话语通过本地论坛、短视频平台持续发酵,逐渐演变为具有情感动员功能的符号,甚至反向影响政策制定——2023年省发改委专项调研达州发展困境,被认为是对民间呼声的回应。
区域重构与未来发展路径新形势下达州面临战略性机遇: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中将达州列为全国性综合交通枢纽,成达万高铁、西达渝高铁双线建设将根本改变区位劣势。省级层面正通过机制创新破局,包括建立川东北经济区联席会议制度、设立省级新区培育基金等。达州自身则推进“交通建设三年大会战”,投资千亿构建“五纵七横”交通体系。未来需从三方面破题:建立跨省协作利益分享机制,创新飞地经济模式对接成都高新区,打造天然气锂钾战略资源综合利用基地。唯有将政策蓝图转化为具体项目,才能使“不管”话语彻底消解于发展实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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