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代,折扇这一便携式纳凉用具已开始流行,其名称并非单一固定,而是随着形制、材质与使用场合的不同,存在多种称谓。从文献与实物证据来看,宋代折扇常被称为“折叠扇”或“聚头扇”,这两个名称最为核心,直接点明了其可开合折叠的物理特性。其中“折叠扇”一词最为直观,强调扇骨关节相连、扇面可收拢的结构;而“聚头扇”则形象地描述了扇骨末端汇集于扇柄头部这一典型特征。此外,亦有“撒扇”之称,此名可能源于其开合动作如“撒开”般的动态意象。
这些名称的并存,反映了宋代折扇尚处于从域外传入后本土化发展的早期阶段, nomenclature 尚未完全统一。与当时主流、不可折叠的“团扇”(又称纨扇)相比,折扇以其独特的便携性,最初多在文人雅士、僧侣及商人等流动人群中使用,尚未如后世明清时期那般成为全民性的风雅象征。因此,其名称也带着一种新鲜事物所特有的描述性色彩,更多地着眼于其机械结构与使用方式,而非像“团扇”那样已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寓意。 理解宋代折扇的名称,关键在于把握其“折叠”这一根本属性。无论是“折叠扇”、“聚头扇”还是“撒扇”,其核心都在于区别于传统固扇的、可自由收展的功能创新。这些称谓共同构成了我们认知中宋代折扇的基本概念轮廓,为其后数百年折扇艺术的辉煌发展奠定了名实基础。宋代折扇称谓的多元面貌
谈及宋代折扇的名称,需置于中外文化交流与器物演变的宏大背景中审视。宋代并非折扇的发明时代,普通观点认为其由日本或高丽经贸易与使节往来传入中土。这种“舶来品”的身份,使得其在宋代的称谓呈现一种多元并存的过渡状态,尚未形成后世“折扇”一词那样绝对权威的统称。多种名称的共存,恰恰是宋代社会对这种新式器物从接受到逐步改造、赋予文化内涵的生动写照。 核心称谓解析:折叠扇与聚头扇 在诸多称谓中,“折叠扇”一词最为直白且应用广泛。宋代文献如《图画见闻志》等已有提及,此名完全聚焦于器物最突出的物理特性——扇骨以销钉连接,扇面随之折叠。这一名称的广泛使用,表明时人首要关注的是其与传统团扇、羽扇在结构上的根本差异。另一重要称谓“聚头扇”,则更富形象感。它描绘的是所有扇骨的下端(即扇柄端)收束聚合于一点的构造特征,犹如百川归海。这个名称不仅描述了形态,更隐含了一种“聚散有道”的哲学趣味,开始为实用器物注入微妙的文人意趣。从“折叠”到“聚头”,称谓的细微变化,反映了认知从纯功能描述向形态美学描述的初步延伸。 其他称谓与流变:“撒扇”及其文化语境 除了上述两个核心名称,“撒扇”也是宋代可见的别称。所谓“撒”,生动摹写了使用时手腕轻抖、扇面应声展开的瞬间动态,极具画面感与声音感。这个称谓很可能源于市井口语,体现了折扇在日常生活场景中的应用实态。此外,因折扇常由使臣、商贾自高丽、日本携入,故偶尔也会以其产地代称,如“倭扇”(指日本扇),但这属于以来源代指物件的通例,并非专有名称。这些多样的称谓,共同编织出一张理解宋代折扇的语义网络,它们从不同角度——结构、形态、动作、来源——定义了这一新生事物。 与团扇的对照:名称背后的社会身份差异 要深入理解宋代折扇名称的意涵,必须将其与当时占绝对主流的“团扇”(或称纨扇)进行对照。团扇之名,源于其“团圆如月”的固定形制,自汉代以降便与宫廷仕女、闺阁情思紧密相连,在诗词歌赋中积淀了深厚的“秋扇见捐”等象征传统。其名称本身已是一个成熟的文化符号。反观宋代的折扇,其各种名称均显得“就事论事”,缺乏同等程度的文化负重。这鲜明地反映出二者在当时社会文化中的地位悬殊:团扇是深植于传统文化肌理的高雅象征,而折扇则是带有异域风情、侧重实用与便携的新奇工具,主要流行于文人、僧侣、旅人等特定群体之间,尚未登堂入室成为主流雅器。其名称的“去文化化”特征,正是这一历史阶段性的真实反映。 从名到实:称谓统一与明清鼎盛之伏笔 宋代折扇名称的多元性,并未阻碍其发展。相反,这种开放的语言状态,恰为其后的艺术化飞跃预留了空间。入明以后,随着制扇工艺的彻底本土化、精致化,尤其是扇面书画艺术的蓬勃发展,折扇迅速从实用器转变为文人必备的“怀袖雅物”。在这一过程中,其称谓也逐渐归拢、简化,“折扇”这一概括性更强、更雅驯的统称最终胜出,并沿用至今。而宋代诸如“折叠扇”、“聚头扇”等名,则化为历史注脚,成为我们追溯其源流时的重要坐标。因此,探究宋代折扇的名称,不仅是考据一个名词,更是观察一种外来器物如何在中国文化的土壤中萌芽,并为其日后枝繁叶茂寻找最初的语言印记。这些古老的称谓,如同种子,包裹着后世璀璨折扇文化的全部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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