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代,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由专门机构组织、面向公众售票参观的“花展”这一概念。然而,唐代社会,尤其是中上层,对花卉的观赏与品鉴风气极为盛行,形成了多种以花卉欣赏为核心的社会文化活动。这些活动虽无“花展”之实名,却具备了其核心功能与形态,可视为唐代花文化展示与交流的重要载体。
宫廷赏花盛会 宫廷是唐代花卉展示的最高殿堂。皇帝常于禁苑或行宫举办大型赏花宴饮,如玄宗时期于兴庆宫沉香亭赏牡丹,召李白赋诗,便是千古佳话。此类活动规模宏大,花卉经过精心培育与布置,兼具政治宴飨与艺术观赏性质,是最高级别的“花卉展览”。 寺观园林雅集 佛教寺院与道观多拥有精美园林,种植名贵花木。在重要节令或法会期间,寺观园林往往向士人甚至市民开放,成为赏花游玩的公共空间。例如长安慈恩寺、洛阳天宫寺的牡丹就名动一时,吸引众人前往观赏,形成了类似公众花展的聚集效应。 私家园林开放 唐代贵族、官僚与富商的私家园林在花期时常会对外开放,供友人乃至慕名者参观。主人以此展示其财富、品味与社交地位,访客则赏花、赋诗、交游。这种半开放式的园林游览,是士大夫阶层中流行的花卉品鉴与文化交流形式。 节令民俗花事 唐代的许多节日与花卉紧密相连,形成了全民性的赏花习俗。如农历二月十五的“花朝节”,被视为百花生日,人们郊游赏花;重阳节赏菊;以及春季踏青时普遍的桃李、杏花观赏。这些民俗活动使得花卉欣赏超越了特定场所,融入日常节庆生活。 综上所述,唐代并未有固定统一的“花展名称”,其花卉展示活动深深嵌入于宫廷礼仪、宗教活动、士人雅集与民间节俗之中,呈现出多元化、阶层化与季节化的鲜明特征,构成了中国古代花文化展示的辉煌篇章。探讨唐代的花展,需首先跳出当代“展览”概念的框架。唐代是中国古代花卉文化发展的鼎盛时期,赏花、艺花、咏花成为社会各阶层普遍追求的风尚。虽然当时没有“花卉展览会”这类现代组织形式和专有名词,但一系列围绕花卉展开的观赏、品评与交流活动,无论在规模、频率还是文化内涵上,都已具备了“花展”的实质。这些活动分散于不同的社会空间与时间节点,构成了一个立体而丰富的唐代“花展”体系。
一、宫廷禁苑:权力与审美的顶级展场 唐代宫廷是当时最高层次的花卉展示与消费中心。皇家禁苑如长安的大明宫、兴庆宫、华清宫,以及东都洛阳的神都苑,均设有庞大的园圃,专门培育来自四方乃至异域的名贵花木,其中尤以牡丹、芍药、菊花、梅花为盛。宫廷“花展”并非日常开放,而是与特定的政治、礼仪和娱乐活动相结合。 其一为“赏花宴”。帝王于花期最盛时,在宫苑设宴,邀请皇亲国戚、重臣近侍一同观赏。唐玄宗李隆基是此中典范,他与杨贵妃在兴庆宫沉香亭北赏牡丹,命李白进献《清平调》三首的故事流传极广。这类宴会,花卉是核心媒介,既是彰显帝国富庶与君主雅趣的视觉陈列,也是君臣唱和、文学创作的文化舞台,可视为一种结合了政治仪式与艺术沙龙的顶级特展。 其二为“岁时节庆展示”。在花朝节、重阳节等传统节日,宫廷也会举行相应的赏花活动。宫女、宦官会将盆栽花卉精心布置于殿阁廊庑之间,营造节庆氛围。这种展示更侧重于宫廷内部的庆典装饰,但其对花卉品种、摆设艺术的追求,同样代表着当时最高的园艺展示水平。 二、寺观丛林:向公众敞开的宗教艺术花园 佛教寺院与道教宫观在唐代社会生活中地位显赫,其所属园林往往兼具修行静地与公共园林的双重属性。许多寺观以种植奇花异草闻名,并在特定时期向社会开放,吸引了大量游客,形成了事实上的公众花展。 长安的慈恩寺、西明寺、崇敬寺,洛阳的天宫寺、敬爱寺等,都是当时著名的赏花胜地。尤其是牡丹栽培,寺观走在了前列。据《酉阳杂俎》等记载,慈恩寺的元果院、太真院的牡丹,花色、品种冠绝京师,每当花开,车马游人纷至沓来,寺中甚至需要临时设置摊位供应茶酒饮食,场面极为热闹。这种开放,常与宗教法会、浴佛节等佛事活动同期,使得赏花行为也沾染了宗教祈福的色彩。道观亦然,其清幽环境与对自然之道的崇尚,使得园林花卉的布置更富玄意。寺观花展的特点在于其相对广泛的开放性,打破了宫廷与部分私家园林的壁垒,为都城士庶提供了接触高雅园艺的重要窗口,是唐代城市公共文化生活的一大亮点。 三、私家宅园:士大夫的雅集与品鉴沙龙 唐代官僚贵族、文人富商竞相营建私家园林,如王维的辋川别业、裴度的绿野堂、李德裕的平泉山庄等,皆是集山水、建筑、花木于一体的艺术结晶。这些私家园林的花卉展示,主要服务于园主的社会交往与文化表达。 园主常在自家名花盛开之时,发出邀请,举办“看花局”。受邀者多为同道好友、文人墨客、同僚名流。活动中,主人引导宾客游览园景,品评花卉的姿、色、香、韵,随后往往伴有宴饮、赋诗、绘画、抚琴等高雅娱乐。白居易《春夜宴桃李园序》虽为文学创作,却真实反映了这种以花为媒的文人雅集模式。诗歌唱和的作品结集流传,进一步放大了此次“花展”的文化影响力。此外,一些名园在盛名之下,也会在不特定时间接待慕名而来的拜访者,形成一种半开放状态。私家园林的花展,核心在于“雅”与“私”,它不仅是花卉的物理展示,更是园主个人品格、审美情趣与社会关系的集中展演,是唐代精英文化生活的缩影。 四、市井节俗:融入日常生活的全民花事 beyond 特定的场所,唐代的花卉欣赏更作为一种普遍习俗,深深融入年度节令与日常生活之中,构成了流动的、全民参与的大地“花展”。 最重要的当属“花朝节”,即农历二月十五日(一说二月初二或十二),俗称“百花生日”。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少,纷纷外出踏青,到郊野或园林赏花。仕女们剪五色彩缯悬挂于花枝,称为“赏红”,以为花祝寿。民间还有“扑蝶会”等游戏。整个活动充满欢乐的庆典气氛,是对春天和百花的一次集体礼赞。 此外,上巳节(三月三)的曲江游宴,士女云集,两岸桃红柳绿,本身就是一场宏大的春景花卉博览会。重阳节的赏菊饮宴,则是秋季专属的花卉主题节日。乃至寻常春日的“踏青”、“寻芳”,其核心活动也是观赏沿途的桃、李、杏、梨等花木。在这些活动中,花卉不是被封闭陈列的展品,而是人们身处其中、与之互动的自然环境的一部分。买卖花卉的市集也应运而生,长安城就有专门的花市,满足市民购花装饰的需求。 五、展示内涵与时代特征 综观唐代多层次的花卉展示活动,可以窥见其独特的文化内涵。首先,它是“雅俗共赏”的。从宫廷的华丽乐章到寺观的市民喧嚣,从文人的雅集清吟到民间的节俗狂欢,不同阶层都能找到参与花卉欣赏的方式。其次,它是“艺文一体”的。花卉展示几乎总是与诗歌、绘画、音乐、宴饮相结合,审美体验是综合性的,催生了无数文艺瑰宝。再次,它具有强烈的“季节性”与“仪式性”,紧扣自然节律与传统岁时,是古人“天人合一”观念的生活实践。 因此,回答“唐代花展名称是什么”,其答案并非一个简单的专有名词,而是一幅由宫廷赏花宴、寺观开放日、私家雅集与全民花朝节等共同编织的绚丽画卷。这些活动虽名称各异,但都是唐代灿烂花文化在不同维度上的生动展演,共同奠定了中国后世花卉观赏文化的深厚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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