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剖析“养老诈骗”这一社会毒瘤,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它是一个“总称”的认知上。为了进行有效防范、精准识别与有力打击,依据其诈骗手法、包装形式与侵害的直接客体,可以将其进行系统性的分类梳理。每一种类型都对应着不同的运作模式和话术陷阱,但其根本目的无一例外都是觊觎老年人的毕生积蓄。
第一大类:以“投资理财”为幌子的资本盘剥型诈骗 这类诈骗往往披着“高额回报”、“稳赚不赔”的金融外衣,极具迷惑性。作案者通常会注册空壳公司,营造豪华办公场所,通过发放传单、举办讲座、组织旅游等方式接近老年人。其具体变种包括:一是“养老项目”投资诈骗,虚构或夸大养老公寓、老年康复中心、异地养生基地等项目,以预售床位、认购产权、承诺返租和高额分红为诱饵,吸收资金后便人去楼空。二是“理财产品”销售诈骗,推销所谓专为老年人设计的“养老理财”、“纪念币收藏”、“稀有资产投资”等,承诺远高于银行利率的收益,实则资金链极易断裂或根本就是庞氏骗局。三是“以房养老”骗局,这是近年来危害极大的变种。骗子诱使老年人签订复杂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或委托公证,声称每月能获得高额“养老金”,实则将房产抵押给小额贷款公司或直接过户,最终导致老人房财两空。这类诈骗常触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危害性极强。 第二大类:以“健康养生”为切入点的恐吓营销型诈骗 精准打击老年人对疾病和死亡的天然恐惧,是此类诈骗的底层逻辑。诈骗分子伪装成“医疗专家”、“养生大师”或“健康顾问”,通过免费体检、健康讲座、亲情关怀等手段获取信任。其常见手法有:一是“神药”“特效药”诈骗,将普通的保健品、食品甚至“三无”产品,包装成能治愈癌症、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病的“革命性产品”,以天价销售。二是“神奇理疗器械”诈骗,夸大某些家用医疗器械的治疗功效,如声称某床垫能释放“生命光线”、某仪器能“净化血液根治百病”,利用体验营销和“患者”托儿诱骗购买。三是“养生服务”预付费诈骗,以提供高端养老服务、定制化健康管理、长期理疗套餐为名,收取高额会员费或预付费,随后服务质量骤降或直接关门跑路。这类诈骗不仅骗取钱财,更可能延误患者正规治疗,危害身心健康。 第三大类:以“亲情关怀”为伪装的感情渗透型诈骗 针对子女不在身边的“空巢老人”的情感需求,骗子们扮演起“孝子贤孙”的角色,进行长期的情感投资。他们通过社区活动、广场舞、线下聚会等场合主动结识老人,频繁打电话问候、上门帮忙做家务、陪聊天,甚至认“干亲”,逐步建立深厚的“感情”。待时机成熟,便以自己或家人遭遇急病、车祸、生意失败等“紧急情况”为由,开口“借款”,或者顺势推销其代理的劣质产品。这种“杀熟”模式,因其披着温情的外衣,老人往往出于信任和情感羁绊难以拒绝,事后也因“家丑不可外扬”或顾及情面而不愿报案。 第四大类:以“政策补贴”或“中奖信息”为诱饵的电信网络型诈骗 随着技术发展,这类诈骗已从电话、短信扩展到社交软件和网络平台。常见形式包括:冒充政府部门,通知老人可领取“高龄补贴”、“养老补助”、“疫情补助”等,诱骗其提供银行卡信息或支付“手续费”、“保证金”;冒充公检法机关,谎称老人涉案,要求将其资金转入“安全账户”进行核查;发送虚假中奖信息,告知老人获得“幸运观众奖”、“节目抽奖大奖”,需先支付税费、公证费才能领奖。这类诈骗利用老年人对政府机关的信任和对法律程序的陌生,进行远程、非接触式的快速诈骗。 第五大类:其他杂合型与新型变种诈骗 除了上述主要类型,养老诈骗还在不断衍生新变种。例如,“文玩收藏”诈骗,以高价回收为诱饵,推销廉价的字画、钱币、邮票等收藏品;“婚恋交友”诈骗,通过网络或线下婚介,以“黄昏恋”为名骗取钱财后消失;“代办业务”诈骗,声称可代为办理养老保险提前支取、高龄津贴、补缴社保等,收取高额代办费后失联。更有甚者,利用数字鸿沟,诱骗老年人点击恶意链接、下载诈骗应用,或通过屏幕共享远程操控其手机进行转账。 综上所述,养老诈骗的名称在司法上指向一系列具体罪名,在现象上则呈现为五花八门、不断翻新的骗术体系。其本质是利用老年人群体的特定弱点进行的精准犯罪。防范养老诈骗,不仅需要老年人自身提高警惕、加强学习,更需要家庭关怀、社区预警、行业监管与司法打击形成合力,共同筑牢守护“夕阳红”的金融与情感安全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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